17. ０１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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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晏只觉得耳边一直有个声音，特别嘈杂，烦人得很，他想伸手一巴掌糊过去，让他安静一点，但却怎么都动不了。

他迷迷糊糊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遇到鬼压床了。

——哪位路过的兄台，你压到我了，有话好好说，有什么执念也好好说，能帮我一定会帮一把，求不要鬼压床！

让我打死那个打扰人睡眠的王八羔子！

求不要鬼压床！那王八羔子上手占我便宜吃我豆腐了！

等我打死那王八羔子，你想要压多久都可以！

也许身上压着的东西真的被他念叨走了，夏侯晏发现自己能动后立刻抬手去揍趁他睡着摸他小手占他便宜的……

满脸褶子的老太医胡子翘了翘，眼帘都没动一下，淡定地将自己被打下来的手再次放到夏侯晏手腕上，过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念叨，“胎里带来的毛病，先天不足身子骨弱，比不得常人，从前生活的环境也不好，没能及时好好调理，二次伤身，而且……”

夏侯晏发现对方在给自己把脉，努力挤出一个虚弱而讨好的笑容，刚才那一巴掌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发现自己打错了人，那真的有点尴尬。

只希望对方看在他还是个病患的份上，不要和他计较，更不能在他的药里下黄连。

老太医终于舍得施舍给他一个眼神了，十分笃定，“你有心疾。”

心疾，夏侯晏的理解是心脏病，这个他心里有数，毕竟他稍微运动或是情绪激动了点就会有心悸的毛病，如果是先天性心脏病，那就好理解了。

说起来，上辈子他身体也不好，才二十来岁就发现脑子里有个瘤，要不然他大概还能多活一点。

先天性心脏病，他上辈子在医院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人。

他之前太紧张了，被裴自骁那煞神吓得都忘了这回事了，看样子以后一定要记住。

先天性心脏病，肺部也不好，为早产儿，真的基础配置就不如别人啊。

“嗯，先天的，我是难产儿。”

夏侯晏表现得非常乖巧，老大夫这年纪，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乖巧听话的后辈，目光柔和了下来，“我给你开个方子，你照着吃，虽不能治好你的心疾，但也会好一点，减少你犯病的次数。”

老大夫的医术在西越是数一数二的，如果不是其他大夫给夏侯晏把过脉，都有些不敢确定，罗北也不会请示过裴自骁将他请过来。

等人都走了，苏嬷嬷终于忍不住掉了眼泪，“我的殿下，你知道自己有心疾？为什么你从未说过？从前那些大夫也没说过，你这孩子……”

“嬷嬷，我没事，你看。”

夏侯晏说完露出一个甜蜜蜜的笑容来。

然而看着他苍白的脸，苏嬷嬷却更难过了。

从前那些大夫没说，并不是就真的没能力到没有一个人看出来夏侯晏这毛病，而是知道的人都在他的示意下没有宣传出去，苏嬷嬷自然是不知道的。

“嬷嬷我跟你说，其实也是好事啊，我都这样娇弱了，皇上肯定不会再让我下去步行的！”

另一边，老大夫出了门就被裴自骁招了过去询问情况，老大夫也如实说了。

听着老大夫的回话，裴自骁的眼神却不知道落在了哪里，夏侯晏有心疾的事情他还真不知道，难怪他总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王爷这身子骨，将来即使好好调理了，也会于寿命有碍，且得仔细养着。”

医者仁心，老大夫人老成精，而且这些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裴自骁对夏侯晏的态度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还是提醒道，毕竟如果继续折腾，那孩子可是会死的很早。

没错，尽管夏侯晏皮了一下，但老大夫对他的感官确实好，也不介意多说几句。

反正裴自骁也不会因为这个而降罪于他。

到头来，还是老大夫看出了裴自骁不是传闻中的那样嗜杀。

世人恐惧于他，也不过是因为血缘让人割舍不下，而他却能眼睛都不眨地下手屠杀，然而皇家的事情本来就不能以寻常眼光看待，所谓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可不是一句空话。

“知道了，下去吧。”

裴自骁不知道老大夫此时的想法，他虽然最初的打算就是教训夏侯晏，但还真没准备现在就要他的命，既然不能走，那就继续在马车上待着吧，只要别到他面前来碍眼就可以。

夏侯晏原本很忐忑，他正在床上躺尸，不能去向裴自骁求饶，谁知道那小心眼有没有收回命令，他在那儿等啊等啊，都没等来人，不过第二天他还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没有下车。

他也不想挑衅裴自骁的权威，但这不是没有办法么！

很好，没人来催他下去！

他得救了！

得救了的夏侯晏惊喜地发现，他那晕车的毛病居然不药而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