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管闲事

于鹤言好管闲事，拉起云惊鸾就说去看看，果真见到两人跪在外面，那女子十七八岁，容貌清秀身量瘦弱，在山风中瑟瑟发抖，男子则二十来岁，长相端正，虽跪在地上，脊梁骨却挺得很直，这会儿他正将自己的外衫除下来，披在女子身上。

见到有人出来，女子来不及披好衣衫，急切地说：“求求公子和姑娘救救我师父。”

于鹤言伸手扶他二人，口中问：“怎么了？先起来，好好说。”

旁边男子还算稳重，先自报家门，原来他们是山下桐花医馆的小医师，男子名叫陆忱，女子叫闻蓁蓁，他们的师父俞归是医馆的主人，十日前进登葆山采药，却一去不归。

头三天陆忱和闻蓁蓁还不着急，可第四天上还不见师父的身影，陆忱便带着闻蓁蓁前去寻找，这一次无功而返，俩人在焦灼之中又等几日，还是不见师父，只得再度进山。没头苍蝇似的在山里寻了几日后，眼见着闻蓁蓁的身体撑不住了却还执意要找，陆忱没有办法，只能带她来青玄门求助。

按说每年不知多少人会进登葆山，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登葆山中云雾缭绕山风寒冷，又有猛兽小鬼出没，不见得人人都能安然无恙地回去，除非是被恶鬼所害，否则不该青玄门来管，但看到闻蓁蓁已经虚弱地快要昏厥过去，于鹤言心中不忍，道：“先进去休息一下吧。”

云惊鸾笑了笑，对于鹤言说：“三师兄自己处理吧，我先去忙了。”

“站住！”外人面前，于鹤言很有师兄的架子，“这桩事是你我一起碰上的，当然要一起处理。”

云惊鸾眉毛微微一挑，正要说话，于鹤言到她身边低声道：“桐花医馆的俞归我见过的，是个老好人，碰上穷人手头没钱，他也能帮着看病开药，这两个弟子都是他捡回来的，看在咱们师父也常常捡人回来的份上……小师妹，天底下……最好的小师妹！你就帮一帮吧。”

云惊鸾无语地看看他，到底留了面子，也压低声音，“寻踪这事我不擅长，你去求四师弟啊。”

于鹤言却“嘿嘿”一笑，“这不是有定风在嘛，他是鬼王，只要一声令下，登葆山那些小鬼还不前赴后继地帮忙找人。”

云惊鸾更加无语，“……三师兄，我原来没发现，其实你挺不要脸的。”

从昨晚开始，于鹤言突然发现小师妹用起来很是顺手，这会儿有求于人，自然挨骂了也不反驳，一面招呼陆忱扶着闻蓁蓁往里走，一面死死拽着云惊鸾绝不放手。

到了客房，闻蓁蓁喝了热水，陆忱又借炉子给她熬了药，总算让她脸上恢复了些许人气儿，云惊鸾冷眼旁观，此刻才问：“登葆山那么大，你们师父进山采药，兴许走得远了些，怎么你们就急成这样，甚至确认他出了事呢？”

闻蓁蓁捧着药碗落下泪，陆忱解释道：“因为师父不论去哪里，三天后都一定会回来——我师妹身体不好，得三天换一次药，师父不放心别人经手，都是亲自来配。唉，如今师父迟迟未归，师妹用的药还是他十天前配好的。”

云惊鸾“哦”了下，“倒是师徒情深。”

闻蓁蓁擦了擦眼睛，低声说：“是，师父对我们很好，本来我得了病，已经活不了了，是师父带我回来，一点点把我的命从老天爷手里抢回来。如果师父不在了……”

“不会不在，说不定是困在哪里了，好在师父对登葆山很熟悉，一定会想方设法活下去。”陆忱赶紧劝慰，又起身做长揖，“还请帮帮我们，师父对我们如同再生父母，便是下半辈子为青玄门做牛做马，我也要为师父争得一线生机。”

“看来俞先生果真是个好人，你们也知恩图报，对他胜过许多孩子对父母了。”于鹤言感慨着，又给云惊鸾使眼色，“小师妹，现下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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