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蝉鸣尚未歇止,四位皇子为期半年的巡访之期已至尾声。自四方归来的车马,裹挟着不同地域的风尘与故事,陆续驶入巍峨的皇城,也搅动了京城一池原本就暗流涌动的水。
最先抵达的是大皇子萧景衡的船队。官船靠岸,他与王妃李氏并肩而立,衣着朴素,风尘仆仆,眉宇间虽带倦色,眼神却愈发沉静通透。
他们的行装简单,最醒目的是几口沉甸甸的大箱子,里面装满了沿途记录的手稿、收集的地方志书以及各类物产样本。
萧景衡入宫复命,并未急于宣扬政绩,而是先将整理好的厚厚一摞巡查心得与部分亟待处理的建议,恭谨地呈递御前。
他言语恳切,对江南漕运、民生、吏治的分析条理清晰,提出的建议也多为改良渐进之策,显得务实而稳重。
皇帝萧衍听着,面上并无太多表情,只偶尔问及几个细节,目光却在他被江南日头晒得微黑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
紧接着,二皇子萧景宏的队伍也浩浩荡荡地回来了。与去时相比,这支队伍庞大了不少,除了永宁侯府的护卫,还多了些面孔陌生的彪悍武士,更有几辆华美的马车紧随其后,里面坐的正是他在西北新纳的侧妃以及收受的美人。
二皇子本人骑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顾盼间神采飞扬,与坐在马车里的形容憔悴、强颜欢笑的正妃赵氏形成鲜明对比。
他入宫觐见时,声若洪钟,大谈西北军威之盛,边将如何勇猛用命,自己如何与将士同甘共苦,言语间不时流露出对军旅生涯的向往与对自身影响力的隐隐自得。对于具体民情,则语焉不详。
皇帝听着,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未置一词。
三皇子萧景安的归来则显得低调而从容。他的车队规制整齐,不显山露水,人与物都打理得一丝不苟。他与王妃周氏相偕入宫,礼仪周全,举止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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