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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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失败了。

而更坏的情况出现，小利也去上学了。

家里剩只剩下他和小月两个孩子。

那天晚上的事仿佛不曾存在。何叔叔和唐阿姨依旧对他们关爱有加，只不过赵小俄和柳小月本就是不爱说话的孩子，前者是不想，后者是不敢。因而让原本还算和睦的一家子被两人的沉默硬生生的撕下一个口子。

从那天起，赵小俄表面上也老实了，但是背地里却依旧寻找着逃跑的出路。何叔叔按兵不动绝对有原因，他不知道这原因究竟是什么，但是借助这暂时的风平浪静，他得以短暂的喘息片刻。

重新审视着这个别墅，白天的时候尚且可以在花园里玩耍，夜晚的时候是无法从房屋里出去的。何叔叔仿佛存在于这儿的每一个角落，清楚他们的每一步动向。

赵小俄白天在花园里四处散步，借以躲避何叔叔和唐阿姨的监视，晚上他还是不敢入睡，一直警惕着隔壁小月房里的动静。

小月懵懵懂懂，却依旧乖乖地听赵小俄的话。有时候赵小俄会陪她玩一会儿，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他说很多话，有些是挖苦的，有些是告诫的。小月好像一个只进不出的树洞，和她说什么都不用担心泄密。

小月有时眼神空荡荡的，有时会说一些天马行空的话，他是后来在老汪口中才知道的，柳小月小他四岁，幼时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之后智力出现了问题，语言系统也遭到破坏，和他算是同样的“滞销品”。

不然小姑娘看起来水灵灵的，也不至于找不到有领养意愿的好人家。

赵小俄其实一开始没打算带她逃出去，可不知为什么，每一步计划里又总是考虑到了她。他对自己说，只是因为这个人事事服从与他，是个可以随时抛弃的垫脚石，关键时候可以用掉她的性命以求自己生存。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赵小俄掐算着，盘算着，伏枥着，终于等到了最合适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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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时钟敲响了。

零点已过。

赵小俄睁开了眼。

零点过后，何叔叔会结束一天的祷告，回到三楼去。虽然他不明白那三楼究竟有什么，不过这些夜里他偷偷观察到，每当钟声响起的时候，何叔叔会从一楼礼堂里出来，然后经过二楼，唐阿姨就会在这个时间依次检查他们的房间是否正常，然后回房睡觉。

何叔叔却并未回去。

他去了三楼，并在楼上过夜。

除了何叔叔之外，没有人去过三楼。

不是没人好奇，有小孩问过，何叔叔只是笑着敷衍说三楼是杂物间，很久没有清理了。但赵小俄曾假借捉迷藏的理由上了楼，却发现通往三楼的那道铁门被锁了起来。

此刻，在钟声的尽头里，赵小俄听着何叔叔的脚步往楼上去了。静谧的夜里有钥匙开锁的声音，铁门移动，很快又陷入寂静。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溜到隔壁小月的房门口。

赵小俄计划得堪称天衣无缝。

这些天他一直在后院偷偷挖地道，后院水井边有块木板，木板下是个小坑，他就顺着这小坑慢慢往下挖，挖出来的土扔进生锈的水井。每天都不懈怠，上午去挖一会儿，下午去挖一会儿。日积月累，水滴石穿。

他连小月都没有告诉，这是在第一个小孩儿被送去那所谓的“学校”并杳无音讯很多天后，他才开始计划着进行的。而在这几个月的坚持下，现在地道已经彻底通了。

夏承青教过他，狡兔三窟，计划当然不能只有一个。他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赵小俄敲门，三下长，两下短。

无响应。

他皱了眉，眼皮子猛的跳了两下。

继续，三下长，两下短。

半晌后，他推门走了进去。

月光洒落在房间，偌大床上空空如也。

赵小俄心脏骤停，紧接着狂跳起来。就算是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他的脑子依旧冷静得仿佛一块冰。跟随着最原始的感觉去了一楼，从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藏在腰间，他步履轻盈，往那秘密的楼层而上。

慢慢的，离那道紧逼的铁门越来越近。

赵小俄轻轻一推，铁门吱呀一声开了。是的，没有上锁，仿佛是在迎接他。

越往上走，就有种周围都燃烧起来的错觉，这个楼道很奇怪，它给人一种不安感，好像处在其中的任何事物都拼命的挣扎着想要逃离。

而他反其道而行。

正如当时看到那个男人的尸体。

指针开始转动了，拼命地周旋着。

踏过那道铁门，对，是我在迎接你。

进来吧，打开这扇白色的门，打开它。

你会发现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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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俄推开那扇白色的门，他看见——

一个房间，正对着门的是一片完全透明的玻璃，能够透过那片落地窗似的玻璃看到对面房间的一切情形。

那道房间里有一些可怕的生物，像人又不是人，他们跪立在一排，每个人都没有双手，单单靠着双腿爬行着。

最前面的一个人正在进食，谁也不知道那碗里的是什么吃食，只知道他吃下去了，并且能看到后面排泄出一些什么，但是那后门连贯着另一个人的嘴，另一个人的后面又连贯着别人的嘴，以此类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