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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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鼎天宫…

这四个字，李轻舟不知道已经听人提起多少次，柔软的床塌，如云朵丝滑轻薄的棉被，令她头脑发昏，眼皮沉重…..

依旧是那个阴沉昏暗的地道，随着夜色深重，地下的温度开始变得寒冷，三个人挤在一处，相互取暖。

可地道之上的丝竹舞乐之声依旧不减，甚至因为夜色的降临，而更加喧闹，城外白骨森森食黄土，城内胄贵醉纸金迷。

饭菜的香味像是夺人性命的钩子，将人的五脏六腑都钩了出来，李轻舟三人紧紧相拥，抵御着寒冷与饥饿，最后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丝竹声渐渐淡去，只剩下女子婉转悠扬，如诉如泣的歌喉，飘飘扬扬。

李轻舟缓缓睁开眼睛，发觉得侧躺在她腿上的青山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的惊人，她刚想开口询问，却听头顶上传来声音。

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常年上位者高高在上的气势：

“大商要完了，也不知道在皇城里的这些人什么时候才能从醉生梦死中清醒过来。只怕有朝一日死到临头，还沉醉在这温乡软玉，纸醉金迷的假象中。”

语气中，有说不出的颓然。

“王爷何必如此悲观，依我看来不尽然。”

另一道男声响起，这声音不似之前开口说话的男人那般身份尊贵，却有种掌控在心，胸有成竹的自信。

“哦？怎么说？”

“王爷可曾听过一句话，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大破大立，晓喻新生！”

黑暗中，李轻舟挑了挑眉，觉得那人悟性颇高，在几百年后的修仙门派中，的确有不破不立的修行之法。

“云鼎天宫自大商建立之初就已经存在，他们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与各朝各代的皇家皆联系亲密。他们与神连接，是神在人间的使者，故而多少朝代泯灭换新，唯有他们永久长存！云鼎天宫的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凌驾与皇权至上！！”

男人的语气变得激动，甚至可以说是愤慨。

李轻舟静静听着，暗暗沉思，如果这个所谓的云鼎天宫真的如他所说，在世间存在超过了朝代的交替，王朝或有亡国之兆，而云鼎天宫却赫然永存。

那么为何，在几百年后的未来，李轻舟从未听说过呢？哪怕是传说，画本子里都没有提到过一字半句。

上面的说话声继续传来：

“百姓们对云鼎天宫的畏惧信任远远大于朝廷，大于皇权。而如今，云鼎天宫被一大场大火烧的烟消云散，天下大旱三年，百姓们哀声怨道，此刻，正是开创一个新朝代的最好时机啊！！”

男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仿佛无数热血在他的体内奔涌，折服多年雄心壮志在这一刻即将变成现实的狂喜，令他有些癫狂。

而被称呼为‘王爷’的男人，迟迟没有开口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李轻舟都以为这场烟谈话不了了之的时候，他开口了。

“皇兄…..他很信任本王…..本王不能…..我不能……而且这种事情，一个不慎就死无葬身之地，皇权与云鼎天宫相辅相成，纵然如今云鼎天宫覆灭，可…可…仅仅只靠着本王的几千兵马，就算成功，可大旱不解决，皇城方寸之地，又能撑多久？那个位置我能坐几天呢？”

李轻舟暗自点头，这个什么劳什子王爷倒是还有点理智，整个大商除了皇城之内，外面早就变成了人间地狱，就算反了，可大旱一日不解决，剩下的粮食还能吃多久呢？

说来说去，如今争夺的不过是一座皇城罢了，又有什么意义。

“只要王爷有这个心思，其他的事情都不足为惧。一个云鼎天宫覆灭了又如何？它并不是不可取代，一个新的王朝和新的神宫重新建立，将旧王朝旧神宫的痕迹磨灭掉，轻而易举！！”

李轻舟感觉到腿上的青山徒然间一抖，她伸出手去摸，脏兮兮的手触感一片冰凉，像是寒冬腊月的冰块一般。

上面的声音没有结束：

“可大旱怎么办？更何况云鼎天宫的威望极高，哪里是能轻易取代的？”

“王爷放心，若连大旱都不能解决，那还算什么神宫。他们保证，能使天降甘露…….而且…属下觉得，云鼎天宫的陨落不像是上天的惩戒….而是人为…….”

冰凉的小手紧紧反握，李轻舟不由得蹙眉，低头看过去，黑漆漆的地道中，那双明亮的眼睛中迸发出灼人的光芒。

像是熊熊燃烧，不灭不休的烈火。

一声清脆的鸟叫，混着蝉鸣声传入耳中，李轻舟睁开眼睛，耀眼的阳光激的她涌出泪花，缓了好一会儿才又睁开。

窗外涌进清爽的风，吹散了几分烈日的炙烈，绿树丛荫，灼眼的日光反射在大片的荫绿翠森之间，充满了生机活力。

“夏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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