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堵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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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冰冷空旷的地下车库里有任何微小的声音都会无限放大，上车之前自角落里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某个角落里来自庄洄耐心安抚的声音，离开车库驶上灯火通明的大路上，下班的时间极易遇上堵车，一闪一闪的车尾灯如同萤火连成灯光璀璨的一幕。

温暖如春的车厢里，秦润窈踩下刹车加入堵车的一员，她点击中控屏幕看了眼实时导航，无论看哪条路都已经挤成了一团水泄不通，她转头看了眼庄知礼，他拿着平板正在看文件，散发着白光的屏幕倒映在他蓝光眼镜的镜片上，高挺且直的鼻梁，白皙的肤色，长得十分赏心悦目。

大概是目光灼灼让人难以装作没感觉的样子，庄知礼好像轻微长叹了口气，扭头看过来，“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眼睛太痛了看点好看的养养眼。”秦润窈厚颜无耻的直接让庄知礼不满地轻皱了下眉心，前面的车尾红灯倏地大亮，隔着玻璃将他染上了一层红彤彤的颜色，他的视线默不作声地落回平板上，丢给她一句，“油嘴滑舌。”

堵车的时间目测不会短于一个小时，无所事事的秦润窈饶有兴味地盯着他的侧脸，想起公司里关于他的传言两极分化，喜欢他的颜值和讨厌他的点评和平共存，她倒是不讨厌庄知礼的工作点评，不拐弯抹角的处理方式比打哑谜光让人猜来猜去的下达指令好太多了，跟上他的脚步绝对提升很快。

与生俱来的甜言蜜语技能只要她想就能十倍往外撒，这种程度居然算是油嘴滑舌，秦润窈无声地笑了一下，“我说实话怎么能算是油嘴滑舌？还是说不算在油嘴滑舌里的另有其人。”

“我向来一视同仁。”庄知礼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头从始至终都没偏一下，眼睛笼罩在眼镜的阴影下看不清眼神。

秦润窈对这个正直的回答不意外地一挑眉，意思是林鹿想和他打情骂俏还得掂量掂量他能不能接受，心底的好奇像是水里的起泡咕嘟咕嘟往上冒，“那你和你的伴侣怎么聊天？难道要一板一眼的生活吗？”

庄知礼滑动屏幕的手指不易察觉地一顿，“我没想过。”

小时候对于有绝对支配权的父母身份抱有一定的憧憬心态，没少玩过家家的秦润窈原地愣了一瞬，当时大多对另一半的期待都是以家里人为影子拓印出来的模样，青涩少年时期会对有的人春心萌动，不过她一心埋头学习，放在心里的理想型没来得及被污染变形。

她靠在车座里感叹似的说：“那挺出乎意料的。我幼儿园和领居家的小孩玩过家家，差不多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了，以前大学时幻想过找个我的理想型当另一半，也尝一下校园恋爱是什么滋味。结果理想型没找到，反倒是实现理想了，社团活动加上学生会的事情就忙得我差不多四脚朝天。现在想想当初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乱忙一通。”

庄知礼偏过头，认真地看着她，“所以，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秦润窈还没说话先眉眼舒展地笑了，敛下笑意后才开口，“我的理想型是阳光开朗的，第二性别没什么限制，主要是性格和我差不多，诚实爱玩一点，以后有空闲时间就可以去自驾游什么的。长相的话我喜欢小麦肤色的，健康有活力，其他的五官不是歪瓜裂枣就可以，看起来顺眼就很好。平时会做点饭，工作上有上进心就可以了。最重要的是有担当和责任感，毕竟一起过日子压力肯定比一个人大，谁临阵脱逃那也太窝囊了。”

她转头看向庄知礼，“是不是要求有点多？我妈说照我这样找伴侣，可能五十岁都找不到。”

“没有，挺好的。”庄知礼镜片上的反光好似星子轻微闪烁了一下，旁边车道里的车向前蚂蚁一般缓缓爬行了一寸，他回头继续看着平板上没有看完的文件。

短暂的主动问话就这样戛然而止，得到了并不意外的答案。

驱车跟着前车向前挪动了几米又重新无处可走的定在原地，秦润窈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说起来，你二叔为什么说那么难听的话攻击你？”

庄知礼头都没抬，“是他儿子的生日宴，我准备好礼物送过去，他想让我亲自到场。”

庄家内部的关系网错综复杂，流传出来的基本上都是道听途说，唯独庄和深的儿子是凭借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风流出了名，关于他的消息不用打听就能了解的七七八八，无非就是围绕着美人和纸醉金迷。庄和深想让庄知礼亲自到场，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什么意思——撑场面，也是人脉网连接其他人的一点，庄和深正当壮年，靠着那点血缘关系野心勃勃地想搏出个金库出来，奈何儿子是个满脑子吃喝玩乐的酒囊饭袋，利用都用不到点上。

略有耳闻的秦润窈眼底透出一层薄薄的嘲讽，车内一片暗色里扯了扯嘴角，“看来他是请不到你心急如焚啊，你现在决定要去吗？”

庄知礼：“不一定，看他回去怎么说。”

他在家族里和长辈如何相处的决定权不在他手中，一直以来都是。

028.

堵在路上的时间远远比预料之中的还要长，半路上庄知礼脑袋歪着靠在座椅靠背里，保持着双臂抱在胸前的姿势睡着了，冷淡如雪的灯光照亮他的下半张脸，秦润窈在空隙里看了一眼，脑海里浮现出四个大字“温润如玉”，她心底不禁悄悄开了朵怒放的花，能三番五次在她的身边放心的睡着，说明是信任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