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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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道理，哪怕老师和师姐安慰了自己很多回，在被一群人众星拱月押送着，按着肩膀跪在凌霄殿上的时候，无当还是慌张极了。

为了缓解这份慌张，脑子里闪过很多老师师姐安慰她的话——

“没事的，我保证他们不杀你，你就是去凌霄殿上过个堂而已，一根头发都不掉。”

“你也不想想，多宝还有个不顺天命不肯劝老师归降的罪名呢，他都没被那两位打死你有啥好担心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从头到尾啥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就被打成妖孽了，你肯定无辜啊，想杀你的人怎么想的。”

无当：……并没有被安慰到qaq

有点用的还是云霄的一句：“你要是实在害怕，你就想想我。”

“想想师姐的什么？”

那时候的无当问。

云霄很是潇洒地一摊手：“我在凌霄殿上都跪了那么多回了，斩妖台上也绑过我好几次了，你看我死了吗？”

没有啊！

云霄：“所以我都还活着你有啥好怕的。”

嗯，这才是能支撑无当到现在都没有怂的根本原因。

但不管怎么说吧，对于一个凡事多半有师兄师姐罩着，师兄师姐实在是罩不住了也有老师可以兜底，于是自己比较傻白甜的小姑娘来说，她的人生之前确实是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阵仗。

这就得问了，阵仗到底有多大？

答：现在，凌霄殿上，三清在侧座，天帝天后业务十分熟练地侍立在主位旁边，三百六十五正神都一身官服排班相候，虚十二金仙都各着法衣肃立在旁，而大殿之上鸦雀无声，等着道祖大驾。

是的，等道祖过来亲自审无当。

因为如今截教还是个魔教，照理说无当是该杀的。

但杀了无当这种事老子和元始做不来，然而放了无当这种事老子和元始虽然想做但昊天不让并且一口一个天道不让。

并且大家还得考虑道祖——主要是考虑天道的心情，道祖不发话，谁敢说无当无罪？谁敢说无当有罪？

所以，结果就是，得嘞，大家等着吧。

道祖就是在这样一个万众瞩目的场合，驾着祥云施施然到了凌霄宝殿前，圣人颔首，帝后欠身，虚十二仙及众神下跪，就等道祖登上了主位，十分有气势的道了一句：“免。”

众神才平身。

然后，道祖垂眸，看向手足上都锁着既大又重的镣铐，前心后背都是限制了法力的符箓，身后立着两员雷将仿佛随时无当要是妖孽本性暴露暴起杀人他们就能立刻把无当格杀当场，突然就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

#对一个小姑娘你们至于吗？#

#就不说我了，无当在老子和元始面前难道还能翻出花来不成？#

当然，也不只是道祖，凌霄宝殿上那有一个算一个，和截教有关系的没关系的，有神位的没神位的，都觉得就为了审个小姑娘闹出这么大阵仗，实在是荒唐得很。

道祖将那奇怪的违和感甩开，他审人就直接得很了：“无当是吧。”

无当在阶下俯首：“是。”

道祖“唔”了一声：“你既来南天门自首，你可知罪？”

“小妖知罪。”

甩（金灵师姐给的）标准答案。

“错哪了？”

“错在不识天数，逆天而行。”

继续甩标准答案。

道祖揉了揉眉心，顺顺当当地道：“那你说，既是这么大的错，我该如何罚你？”

无当恭敬道：“全听道祖裁断。”

这一路丝滑得道祖脸上都起来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既是听我裁断，那若是我要斩你这么个逆天而行的妖孽……”

无当俯身，带得镣铐叮当响，她双手撑地，对道祖叩首下去，声音虽然颤抖着代表她对死亡的恐惧，但是说的话仍然足够顺民足够丝滑：“道祖圣裁的结果若是要小妖去死，小妖便去领死，但求道祖给个痛快罢了。”

讲真的，就这么一个奇妙的审人场景，让人心里那违和感的毛刺简直消都消不下去。

中天北极紫微大帝——也就是殷商时期被亲爹吃了的伯邑考忍不住出列，先对道祖一拱手：“道祖，微臣多嘴一句，微臣见这位仙子弱质纤纤，对道祖也算恭顺有加，却不知……她到底是做了何种错事，竟到了非诛不可的地步？”

道祖的身份是不需要直接回复伯邑考的，不过广成子自虚十二仙的班列中出来，沉声道：“紫微大帝刚才应是听到了，无当自陈，不识天数，逆天而行。”

“这罪名也太大了。”

伯邑考固然是神，地位比不得广成子这种仙尊贵，但到底中天北极紫微大帝还是有发言权的，“仙尊是否知晓，具体，到底是何事？”

广成子懒得说这么长的故事，只扬了扬下巴示意最开始审过无当得了无当供词的主事仙官说。

然后仙官就说了——当年殷商西周交接之时，截教逆天而行支持殷商，当时通天教主为首恶，截教弟子为附逆，先后设下了诛仙阵万仙阵来阻挡阻碍姜子牙伐纣，好在有道祖与圣人匡扶西周，将通天教主拘往紫霄宫囚禁，也将阻碍天命的截教门人尽数打杀，却偏偏走漏了四大弟子之一的无当圣母，如今无当来自首，当年的事情到这终于也能画上一个句号。

完了广成子就说了：“终究是为了姬家江山，紫微大帝且说，此女该杀不该杀？”

“我倒觉得不必赶尽杀绝。”

伯邑考本身就是个很宽和的神仙，“听下来也没多大事，无非就是她侍奉师长，听师长之命行事而已。真要说什么错，听闻正经逆天而为的通天圣人也仅是禁足，一个侍奉老师的小姑娘，何必走到那赶尽杀绝神魂俱灭的地步。”

广成子便下意识地辨：“她如何与通天圣人比，再说通天圣人伏法多年，可她一直逃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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