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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要疯了！
他这掌柜做得本不容易，现如今他家公子还尽添乱，瞧着还是故意的！
不过肖掌柜也真是个好人。
没想到出了那事后的第二日，他去如月铺子定酥油时，还真没被拒绝。那面生的娘子瞧着和善得紧，态度更是没的说。
回宅子后，平安当即对沈弈夸了肖掌柜一遍又一遍。什么大气大度有容乃大之类的话都说了一遍。
不过这倒是他误解了。
那赵氏对他和善可不是因为肖君如的吩咐，单纯是晓月还没给他使绊子。
若真计较的话，首先铺子得拒了他的单子，其次就该趁着夜黑风高时，吩咐人给沈弈套个布袋子打一顿。
还得专门朝他脸上招呼！
用晓月的话来说，那就是那张脸太招人。这种人能对自己的脸不在意？想想也知道不可能。不过既然娘子教了她更高明的手段，自然要用高明的。套袋子这法子可以暂且放心里。
平安不知内情，更不知自家公子究竟惹了怎样的一帮人。
这可是山匪啊，虽说萧家几兄弟从未谋财害命过更没做过一丁点恶事，可最上面这大院子里头尽是些身负武艺的，这准没错吧。
教训个人而已，不要太简单！
沈弈是知道这内情的，毕竟他也曾亲眼见过。虽说不知那山寨里头具体有多少人，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个都打不过。
兴许随便出个泼妇都能把他打趴下。
平安不知自家公子脑子里装着什么，此刻竟还有闲心喝茶看闲书。
屋内早早便摆上了火盆，本该是极其适宜的温度，可他只需想到茶坊的生意便急躁得满身是汗。
等他又耐不住性子再次从椅子上起身时，沈弈终于暂且放下手里那闲书抬眼看去。
“怎么，脚下生疮了？”
“公子你倒惬意得很！”平安瞪了他一眼，又重新坐下开口道：“都试了这么多回，那酥油茶汤的味儿就是不对，在这样下去，买来的酥油都要没了，公子你也不心急？天天在这看书喝茶，天一放晴还到处闲逛，只差没去山里了！”
“若你想我去那山里，闲时去一去又有何不可。”
刚端起茶碗的平安听这话自暴自弃般地长叹了声。
“公子啊，这酥油茶汤明显是有个方子的啊，我们先前喝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想着不过是个酥油加清茶，最多不过是又添了些糖，可谁知道这酥油多少茶多少糖多少啊。试了这么多回，不是太腻便是太淡，你倒是给我出个主意啊！可偏偏，我们已经将人家肖掌柜得罪干净了，如今那如月铺子没将我拒出门外就不错了，我哪敢装没事人去讨教啊！”
沈弈摸了摸下巴，恍然道：“怪不得这几日你几乎寝食难安呢，原来如此，看来我给你添了不小的麻烦。”
平安冷眼看着自家公子在这做戏，心里凉得不行。
“……公子你故意的？你早知道了？”
“怎能说是故意，那日那时，情见乎言罢了。”
“你是故意的……”平安绝望了，使劲抹了把脸后才又恢复了些神志。
看着对面公子神色淡淡的那副样子，他磨了磨牙，最终也只能咽下这口气，颇有些艰难地开口：“那肖掌柜，公子老实回我，是真倾慕还是要寻她的仇。”
倾慕？寻仇？
沈弈默了默，待审视完此时听到这问话的自己，他自嘲笑了声，端起茶碗抬手便替自己灌下早已凉透了的清茶。
他这样的早已信任不了他人，即便是日日在他身边的平安。有时他总想着，这辈子早和上辈子大不一样，如今的人真就是他上辈子愧疚了一辈子的人吗？
事过境迁，人心易变。更何况是两辈子的人呢。
都说庄周梦蝶，沈弈也时常扪心自问，这辈子是一场梦还是这辈子他梦了一场。又或者，这只是两场梦，兴许是那蝶又生了梦呢。
可若这辈子是真的，那照着这辈子梦的那场，他该在四年后再来这温平。
可他又忍不住想着，即便四年后来了又如何，那人必定不记得自己，在她那样的女子眼中，自己可能只是个相貌出挑些的男子罢了。
也许是记得她说过太多话，又或许是梦里的她点醒了这辈子的自己，沈弈又始终觉得，算了，既然自己记得，这个恩还是该报一报。
如此，他觉得这答案也明了了。
“既非倾慕，也非寻仇，报恩罢了。”
放下茶碗，看向对面的平安，沈弈轻笑了声，问道：“怎么，你这神色古怪得很，难不成是不满意我这答案？”
平安哪敢说不满意这三个字，当下只敢摆手回道：“不敢不敢，不过公子，你先前分明没见过肖掌柜，哪来的恩要报？”
再说了，哪有人报恩是一上来就得罪人的？
他心里腹诽着，面上却还端着笑，只不过道行太浅，一下子便被沈弈看穿了。
“若我不这样做，她又如何记得我。”
“不记得公子你公子还报恩？公子莫不是脑子真坏了……做这亏本买卖？”平安下意识脱口而出，就算后半句压低了声音也挽救不了他。
果然，对面沈弈已经靠向矮榻双眼轻阖，那指节分明的手朝他摆了摆，吐出的话更是淡淡的，语气更是丝毫不见火气：“你可真是越发放肆了，我瞧着你脑子倒是坏得彻底，出去透透风吧。”
若是没听惯自家公子这样式的，兴许只会觉得他不过随口一说呢。可平安清楚得很，他家公子最受不了别人说他脑子了。那火气越大，语气越淡，若不想自家公子羽化成仙一指头灭了你，最好老实点照他说的做。
“好嘞公子，我先出去了，若有吩咐，随时唤我。”
回他这一句的是一个飞来的茶碗，平安侧身一躲，接着蹲下身拾起那些茶碗碎片，接着便开了道门缝闪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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