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暂时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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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心去刷副本的乔乔决定先让自己唯二的两个手下好好休息一下。

贝露赛布布才刚刚从巢母中出生，拥有着相当旺盛的精力，他听见要隔一段时间才能为魔王效力之后还失落了一下，但很快重新振起来，并骑在了低阶恶魔的身上，勒令对方在洞穴之内爬行——美其名曰替陛下巡视领地。

乔乔：你只是想虐待你的口粮吧喂。

乔乔拿出手机再一次审视部下的情报，上面显示着贝露赛布布的好感度已经从刚开始的0上涨到了7。

这让乔乔颇觉疑惑，因为《异世绮谭》中只能通过协调战跟赠送礼物刷好感度，贝露赛布布多出来的7点好感值让乔乔觉得奇怪，但她想了想，归因于贝露赛布布刚吃了东西可能心情比较好吧。

而雷因的100点好感值仍是不变，只是数值旁边小心心的颜色变浅了一些，变成了暗红色。除此之外，更让乔乔在意的是，雷因人物面板上的警告符号——这表示人物的身体状况十分糟糕，强行出战的话可能会有死亡的危险。

没错，《异世绮谭》中的卡牌并不是永久保存的，玩家死亡可以使用晶石复活，然而一旦过度使用卡牌、使其在战斗中身亡的话，卡牌就会彻底消失，重新回到卡池中，所有数值清零。

想要彻底治愈卡牌，玩家就必须使用魔力供给。

“那个，雷因……”乔乔抬起头，刚想对雷因说点什么的时候，就看见对方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乔乔赶紧追过去，抓住他的手臂，嘴上叫道：“等等我啊雷因！”

被她捉住之后雷因就停下了脚步，垂下眼睛，看了一眼乔乔搭在他小臂上的那只手。

雷因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挑不出毛病的男性，长相英俊、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相貌介乎少年与青年之间，乔乔看见他，就想起了班上那些一窝蜂涌向球场、行动敏捷的男同学——不同的是，雷因远比他们成熟，也强大得多。

虽然外表不怎么看得出来，但是手臂的肌肉果然很结实……乔乔抓着他的手臂，感觉自己就像攀住了一块冷冰冰的岩石，直到对方扫来了一眼，乔乔才有点不好意思地松手。不过她不敢完全松开，而是接着紧紧揪住了雷因的衣角。

“陛下，”雷因觉得如果自己再不说点什么，这位年纪尚小的魔王恐怕就会这样一直跟着自己，“明天就要出战了，请您务必好好休息。”

言辞关切，语气平淡，态度也算不上非常尊敬，昔日这位叽叽喳喳说着要效忠魔王的恶魔如今仍然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只不过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陛下是王我是部下还是保持距离吧陛下你自重”的冷漠气息。

乔乔觉得有点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雷因也是，需要好好休息。”

“我知道。”

雷因说。

不，你不知道。乔乔补充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雷因，你现在很需要补充魔力吧？我可以帮助你。”

雷因的身体顿时一僵，他原本没有看着乔乔，或许是在盯着地面上的一块小石子，或许是望着一颗快要失去生命力的萤石，但听见乔乔这么说，有意识避开她的雷因再也无法控制，将自己那如同暮霭般沉沉的视线放在她的脸上。

毫无疑问，那是一张十分美丽又同样稚嫩的脸。恶魔的生命非常漫长，相貌会永远保持年轻，衰老在恶魔身上几乎不存在，因此很难仅靠外表就判断一只恶魔的年龄。

但雷因看出来了。

乔乔太小了。

这位由巢母孕育出来的第五任魔王异乎寻常的年幼，无论是心智还是想法，都跟普通魔族大相径庭。一般来说，魔王自诞生起就拥有着无可匹敌的力量跟智慧，这些力量与智慧是千百年来所有的恶魔不间断地掠夺其他种族而得来的。

雷因从巢母中出生到现在也不过三十年，他只从人类的口中零星听到关于魔族第四任魔王的只言片语，那些零零散散的字眼拼凑出来的只有“强大”“恐惧”“残暴”。

第四任魔王已经死去了三百多年，但时至今日没有任何一人胆敢说出他的名讳，甚至提及他的时候，神情恐惧得就像是在描述一场肆虐大陆的瘟疫跟屠杀。

尽管释放瘟疫跟进行无差别的屠杀，这些事情昔日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王都已经一一干过了。因为他的消遣玩乐，整片大陆上所有的生命加起来起码减少了一半。

若用第四任魔王的标准来评价他的继任者，乔乔显然是不合格的。

贝露赛布布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面对魄力不足的小魔王，他甚至用言辞表达了些许傲慢，为回敬，雷因保留了一份对方应得的敌意。

没关系，这不是坏事。雷因想，尽管现在的魔王并不像她的前辈那样冷酷、无情又暴虐，连力量都弱上许多，但是魔族已经今非昔比，谁说表现得像以前的魔王一样就是一件好事呢？

第四任魔王可不会像这样追着部下到处跑。

他发动战争，挑起战火，把敌人当滋养土地的肥料，把手下当用来消磨时光的工具，近乎贪婪地吞噬一切，最后毁灭了自己，也毁灭了整个魔族。

“不。”

雷因冷冰冰地拒绝道，他还想说点什么，可目光一触及乔乔脸上显而易见的失落表情，便顿时沉默了——他在异乡流浪得太久，像块海绵一样吸收来自四面八方的谩骂跟羞辱，当他想表达点什么的时候，能从这块海绵里挤出来的就只是一些污渍跟臭水而已。

乔乔都被他拒绝惯了，这一次她也没打算放弃——如果真的出战阵亡了怎么办，她现在可没钱没时间再养一个雷因啊！

“雷因，我知道你对我仍然心怀不满，但是现在……就算是暂时和解也好，我非常需要你的力量，”乔乔抓住他的衣角，认认真真地望着他，表情诚恳，“之后要去的地方很危险，以我现在的力量无法保护你跟贝露。你是我不可或缺的部下，就算是为了魔族，也请你珍惜自己的身体，可以么？”

一口气说完一大堆话，乔乔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去看雷因的反应。

“不……”雷因张开嘴，刚吐出一个字，又自己咽了回去，不知道他在反驳乔乔的哪句话。

但不管他在试图反驳什么，乔乔都已经没精力细想了，她睁大眼睛，满怀期望地说：“嗯……那我就当你答应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