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养子的叛逆期

童磨大人很有自知之明。

很早之前他就察觉他可能不再是人类，也不是鬼，而是其他的‘什么’。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是因为换位战差点被上弦一杀死的那一次？还是找到并埋葬小琴叶的那一日？或者是握着他的杏子的手逐渐冰冷的时候？再或者，人类对他的信仰，对他自愿献祭，在其中起了某种用？

他不知道呢，或许是累积的渐变，又或者是突然的某一瞬发生了什么，总之，他其实已经不算鬼——假如所有的鬼都受到无惨大人控制，会被血鬼术监视所有行动，无法做出超出范围之外的事，甚至不能将无惨的名字告诉其他人，那么，他显然不再是鬼了。

而且，无惨大人并不知道其中变化。

若要用现代人能理解的比喻，就是无惨给所有鬼植入远程监视监听加关键词起爆系统，为一种安全措施。譬如，提到蓝色彼岸花，或者鬼杀队的柱这类关键词，会触动无惨，能让无惨同步监视监听。再比如，提到无惨的名字，而且是在人类面前，就会引发安全措施，直接将这个背叛的鬼干掉。

而童磨大人系统升级超出了这个内嵌app的控制，甚至能绕过监控，直接操纵监控，随时修改掐播，让监控者对此依然一无所知，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如果鬼，是混入人之中的异类；那么童磨大人就是混入鬼之中的异类，而其他的鬼一无所觉。

说到这里，你可能已经知道这个异变之中最可怕的地方是哪里了。

……如果你还没察觉，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如蝴蝶忍一般，知道眼前的人形之物，是非人非鬼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怪物。

她的牙齿打颤，她想咬紧，却无法自制的颤抖。她知道不该泄露出任何的异样，可还是被对方发觉了她的恐惧。

于是她还是开口了：“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童磨大人微笑的回答：“我是万世极乐教的教主，是神子哦？”

蝴蝶忍：……

蝴蝶忍：…………

蝴蝶忍：你心里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的吗？伊之助还真没说错，这就是个脑子有问题的蛇精病，能打的时候打就对了，别浪费精力跟他bb！

蝴蝶忍知道自己自不量力，但面对脑残的时候，你总忍不住想上手抽的对吧！

但是万没想到，有一个更脑残的鬼出现了。大概是蝴蝶忍一个看起来就是鬼杀队员，还长得挺弱的小姑娘，让鬼实在忍不住幻想吃了她升官加薪的诱惑，所以一直悄悄跟着她。如今看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身上，觉得这是吃掉她的好机会。

至于那个男人，上弦伪装起来连柱都难以发现，更别提是低等的鬼了。对方至多以为那是个普通的同类，自己不赶紧出手就要被截胡了。

鬼突然冲出来扑向蝴蝶忍：“哈哈哈！！死吧，鬼杀队的丫头！！”

蝴蝶忍惊讶的转头抽刀，一瞬间她也只能来得及做出这样的反应而已。

而在她刚拔出刀，刀刃甚至都未曾完全出鞘之即，血浆泼洒在她的脸庞，与零碎的肉块一起飞溅开来。

手中拿着一对铁扇的男人动手了。他仅仅展开了一面扇子，很随意的挥动了下手，就像摆摆手轰走烦人的飞虫一般随意又轻巧。那袭向蝴蝶忍的庞大的鬼的身躯，就零落得散开四溅，像是气球被针无意碰到之后，一戳即破。

蝴蝶忍拿刀的手在颤抖，牙齿也在打颤，她甚至有点站不稳身形，膝盖发软。

当你面对猛兽的时候，可能会能提起勇气，希望能获得缥缈的生机。但是当你面对滔天的海啸，或者席卷一切的龙卷风呢？

那是人类难以凭借人力去动摇的绝对的天灾。

面对天灾，你只能绝望的颤抖，想着在灾难过后，自己是否能有幸存活，觉悟到渺小如自己根本不可能阻止或躲过灾难。

“啊，真讨厌，我最讨厌被人打断。刚才说到哪里了？你好像是特殊的那种人类，是察觉到了什么吗？是什么呢？你觉得，我是什么呢？”

他走向女孩，那些地上凌乱的碎肉，在他的脚踏上去之后，如同被吸入无底深渊一般陷进去。

他将死去鬼的尸块，在其未来得及分解掉之前吸收了。

刚才说了，所有的鬼都被监控到。这只也不例外，所以他必须在瞬间篡改那个监控，鬼的血肉必不可少。

当然，那是一个原因啦，另一个原因是——自从他发现，他能把鬼王的血分给其他人之后，他就在思考一个问题，是否逆向可以操呢？

他的那些同类的血，哪怕是低等的鬼的血，其中属于鬼王的血的部分，他是否能夺取呢？

他一直都只是想想，不过想的时候，多少会模拟思考一下，如果他真想夺取同类的血，要如何不被鬼王警惕，悄悄的吞噬那些同类。

其实鬼王是鼓励鬼之间互相竞争上岗，如果下位的鬼杀了其他下位的鬼，甚至杀了上位的鬼，夺取其称号，这些鬼王都是认同的。

更甚至，哪怕把跌下了上弦之位的鬼杀掉、吃掉，鬼王都不会皱眉。

但上弦不一样。本身他们获得的鬼王之血就是最为浓厚的。如果一个上弦想要获得更多的鬼王之血，而且贪婪于吞噬其他同类来这么做，你觉得鬼王无惨会怎么想？

你想啥？

你想搞嘛？

你是不是想把我搞下台篡位？

有资格被鬼王这么警惕的，也仅仅是上弦的前三而已，其他的那些鬼，不足为惧。

童磨大人自认为是被鬼王大人喜爱着，但他还是很清楚鬼王大人对他的戒备。要是他明着搞事情，鬼王无惨绝对不会放过他。

而现在，一个鬼杀队的人就在面前，那只鬼最后的意识是袭击这名鬼杀队的队员——

——在这只鬼意识到之前杀死他就好。

在他来不及反应之前，已经死掉了，他怎么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呢？

当他以异常快的速度干掉这只鬼，以异常非人又非鬼的奇特手段融合了这只鬼掉落的碎肉之后，蝴蝶忍终于知道她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怪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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