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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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还是没出去，屋子还得收拾，冉高梅下午要接孩子，先回去了，毕竟这地方没处落脚，叫她帮忙收拾屋子也没那道理。

屋子里床要铺，打扫工具房东都有，只是需要盆子肥皂之类的，任平生跑腿勤快，没一会儿就给置办齐全了。

这房间没窗帘，都是拿报纸糊的窗户，报纸一破旧，就显得灰扑扑的，乔雪见不惯，把屋子天花板蜘蛛网给扫了，门窗桌椅床铺擦得锃光瓦亮，杂物间东西清空，地上扫出来厚厚一堆灰。

俩孩子犯困，昨晚没睡好，歪在院子上的凳子上打瞌睡，房东刘大妈把孩子喊进屋坐沙发看电视。乔雪本来不想麻烦的，刘大妈道，“以后是长住的人了，我也喜欢孩子，这俩不闹腾，放心，不添麻烦。”

乔雪叹了声，俩孩子原本困的，但见电视又精神了。住家属院时，隔壁大壮家倒是有台小黑白，但人家不乐意让他们看，李大爷他们家的是台彩电，还挺大的，这会儿电视上放节目，两个小家伙头挨头看得认真。

乔雪找了旧报纸重新糊上窗，不是自己的房子，也没法打个杆子挂窗帘，再说这年头窗帘多贵，才安定下来，那显然没必要。

等收拾完，把床铺铺好，天都黑了，任平生买了饭回来，从国营饭店打回来的，麻婆豆腐，红烧肉，再加一份炒茄子，他放下饭菜就走，“我还有事，得去找冉高荣，明儿再来，有什么需要的，我给你带？”

他和乔雪说话，完全没将自己当外人，这亲切劲道，不知道的，肯定以为他们沾着亲戚，乔雪送他出院门，面有愧色，“够麻烦你了，你老在这耽误也不是个事。”

她知道任平生这人正直，真要说起来，她是信得过的。

在外边人生地不熟，人家愿意这么帮衬，这是天大的恩情了。

“行了，你叫我一声大哥，我总不会看着不管，这不是我的性子。”

任平生抖了抖裤腿上的灰，今天干活儿一身都灰扑扑的，“这屋子我听说漏水，明天我找两个瓦匠过来，外面砌个台子好做饭，不然屋里都是味，你肯定不喜欢。”

乔雪是想过这些的，不过都想自己做。任平生那双眼黑漆漆的盯着她，“不用不好意思，你就拿我当你亲戚，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不说青梅竹马，也是知根知底的，你别老拧巴。”

乔雪听到“青梅竹马”这个词，莫名耳朵发红，“谢谢。”

“以后可千万别对我说谢谢。”

任平生扭头就走，“吃完早点睡，你进去吧，饭菜该凉了。”

乔雪难以说清内心感觉，她早被仇恨和痛苦包裹多年，重生后，她拧着一股劲儿冲开了枷锁，任平生确实叫她感动。

回到房间，张红华没动筷子，在等她，见她进来，才给俩小家伙挑了肉，让他们动筷子吃饭，“我给刘姐说好了，借他们锅烧两锅水，咱们都洗个澡，洗完了睡一觉。”

这地方没热水器，夏天自个儿烧水洗洗也就过了，冬天自然不能天天洗，得去澡堂子。不过现在还没天冷，在家也能洗，今天买了两个大澡盆，添置了不少东西。

乔雪吃完饭也不觉得累，身上拧着一股劲儿，把洗澡水倒好，和舅妈分开给俩孩子洗了澡，她浑身都乏，也草草冲洗一遍，总算觉得清爽了不少。

倒在床上，已经很晚了。她带着俩孩子睡，以后早上去摆摊，她就去睡杂物间，早起不打扰孩子，这边床大，睡三个大人也没问题。

这一晚是乔雪重生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晚，连梦都没做，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还是院子里房东说话声吵醒了她，外面丁零当啷的，她收拾了去看，才听出任平生的声音，他叫了泥瓦工来修屋顶。

蓉城冬天阴雨连绵，就算漏雨也不会严重，但夏天常常有暴雨，要是不修好，以后得头疼这问题。

张红华早熬了一锅稀饭，拿乔夏背的粮食熬的，加了点玉米碴子，外边买了几个大馒头，见任平生来，她笑着招呼，“小任，吃完稀饭再忙吧，不差这会儿。”

她借的还是房东家的炉子，任平生叫人送了砖，齐齐堆房檐下，瞧见乔雪在屋里梳头，想必是才醒，也不客气，“行，正好没吃，昨晚喝了点酒，就想喝点热乎的。”

张红华赶紧给他盛了一大碗。

元宝挨着他蹲在屋檐边吃，大眼对小眼，元宝瞅着他直乐，乔雪自个儿头发梳好，又转头去把元秀从床上抱起来，元秀小手软乎乎的，坐在床边任她摆弄头发，这丫头头发稀疏，几根黄毛，乔雪给她扎了俩冲天辫，她窝乔雪怀里哈欠打个不停。

“还想睡呢？”

乔雪刮了刮她鼻尖，拧了把帕子给她擦脸，“哥哥饭都快吃完了，你还赖床，等会儿他不带你玩。”

元秀马上止住了打哈欠的嘴，小辫子一晃一晃的，任由乔雪拿帕子在她脸上蹂躏，跟和面团子似的，“不睡，要和哥哥一起！”

乔雪立马笑了，元秀年纪小，要娇气点，她平时也就仔细点养着，毕竟是个女孩子，不能大意。元宝她就没怎么管过，元宝在村子里也野，以前没少和别的小孩打架。

仔细想来，这些回忆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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